主题：批量注册账号产业链中接码平台的刑事责任评析
主讲人：黄双双
时间：2022年4月6日18:30
地点：上海靖予霖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本期主持：陈珂扬
4月6日晚，上海靖予霖律师事务所第202期刑辩道场开讲。因上海疫情防控需要，道场仍为线上进行，本期道场由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黄双双律师主讲《批量注册账号产业链中接码平台的刑事责任评析》。
黄双双律师首先从当前网络犯罪的现实背景出发，注意到传统犯罪正加速向以互联网为媒介的非接触式犯罪转变，发现了在以账号体系为基础的网络环境中，网络犯罪、乃至黑灰产的实施，均以大量获取账号资源为前提。而批量注册账号的产业链被视是滋生助长网络违法犯罪活动的核心利益链条之一，但目前司法实践中对该类型犯罪，在罪名认定、刑事责任分配等方面都没有形成统一意见。
其次，黄律师对该产业链中批量注册账号的概念、物联网卡、验证码、数据、API接口的表征和运行逻辑以及关于账号注册的自动化处理程序等关键要素进行剖析，并结合了最高法专家的观点，认为“对于利用网络工具注册账号的行为，实际上并未侵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系统，也没采用其他技术手段，似不符合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客观要件。”
再次，她通过判例研究，对批量注册账号行为可能涉及的罪名，即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和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罪，分析指控和判决思路，进而提出了对应的辩护思路。
在课程最后，黄律师辅以司法解释并结合自身所办案件，提出了批量注册行为刑事规制的路径探索，即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为辩护方向。
分享结束之后，大家对于本次授课表示感谢，对课程内容详实并贴近实务表示肯定，并提出了一些相关问题，黄律师也一一予以解答。
最佳点评人
刘笛律师的三点体会：
1、新，不是领域新，而是辩点新，能在常见的黑灰产违法犯罪的辩护中推陈出新，很有启发。
2、深，不仅研究深，而且心机深，通过多个基础性问题四面出击，给办案人员震动，促使其重视辩护意见，很有本领。
3、实，不仅辩护有实效，而且拓展有实利。网络黑灰产违法犯罪猖獗，司法机关着力打击，全面研究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案源，很有“钱”途。
与谈人
对于道场的主题，张警语律师提出了自己的办案体会：
1、针对司法机关来说，辩护人在这类案件当中的辩护空间较大。对传统犯罪案件而言，一个案件的判决，除了查明事实之外，法律适用的过程就是法律解释的过程，而法律解释又存在效力位阶，除了上位法的立法解释、司法解释，还有司法机关工作人员、理论学者的学理解释，最后才会轮到辩护人进行解释。可想而知，这样一轮解释下来，留给辩护人的解释空间非常有限。但网络犯罪案件与之不同，该类型的案件尚未形成解释，司法机关也未形成办案思路，所以留给辩护人的辩护空间相对较大。
2、针对当事人而言，辩护人在接待过程中，要表现出足够的专业性，这种专业性除了在法律以外，还要表现在对案件技术背景的了解上。在此类案件当中，当事人本身就是做技术的，甚至是一些业界大牛。所以一旦在接触过程当中，辩护人如果对于技术背景表现出不是那么熟悉，就很容易丧失当事人的信任。
3、针对辩护人而言，在这一类案件中要充分扮演好桥梁的作用。除了是当事人与司法机关沟通的桥梁，还要是技术与法律之间的转换桥梁。对于法律而言，现有规定的不完备就意味着法律更新的频繁，所以我们要保持敏感性，对于法律规范的更新，以及指导性案例的发布都要及时跟进。只有这样，才能协助司法机关对涉案当事人作出正确的评价。
针对本次道场，陈沛文律师提出几点看法：
1、首先对黄律师的授课表示高度认可，并谈到了此类课件都是在持续更新和调整的。原因在于遇到不同的司法机关时，它对于这类案件的思路完全是不同的，甚至一个案件在检察院、一审、二审阶段，分别拿出了三个不同的定罪量刑思路，那这里就提示我们在办理这类案件，特别是这种新类型的犯罪，一定要做到全面辩护。这个全面辩护不仅是针对事实、证据和法律，我们的辩护要点也不能够只针对他指控的内容，而是要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多种定罪路径。
2、针对此类案件的处理，特别是全国范围内争议性都较大的案件，一些发达地区的司法机关更愿意从技术角度进行分析，但部分地区会考虑地方政策因素，对此从严、从重打击，也就导致这类案件在不同的地域存在完全不同的裁判思路，这也是我们辩护的一大困境。即使我们拿出可供参考的最高检、最高法的指导案例，某些司法机关只会以本地已形成裁判思路为由忽视我们的辩护意见。所以，我们辩护人一定要注重获取和研究本地裁判思路。
3、这类案件其实有很多生活化的场景和属性，所以在辩护这类案件时，一定要从辩护人的角度进行筛选和注册，阅读每一个注册条款和细节，摸索每一个注册的流程和步骤，并将这些注册流程和步骤做一个完整的录屏。这个是辩护人能够取得的最简单的证据，这样的实践也是探索整个运作机理的过程，会为我们的辩护找到很多抓手。
4、在此类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刑法解释学等基础理论素养非常重要。因为很多司法机关会用量刑意见去解释构成要件，这种现象在司法实践中普遍存在。而遇到这种情况时，我们辩护人必须要指出问题所在，点出他的解释缺陷和逻辑漏洞，也会更有利于辩护。
总点评
最后，由上海靖予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孙宇律师作总点评。
孙主任对黄律师的讲课表示认同与赞扬，对于未办理过相关案件的律师而言，通过此次授课可以对接码平台的相关要点有系统性的认知。
黄律师的经验，给所内的年轻律师提供了非常好的进阶思路，诸如互联网等新兴领域的案件，是年轻律师实现弯道超车的一个新路径。因为此类案件有两个特点：一是“新”，二是在不停地“变”，而年轻律师在接受新鲜事物上非常有优势。在这个领域，通过一定案件数量的积累，并及时消化、总结，形成一个系统的课件，再通过不断地讲课去修改、完善，逐步加深对此类犯罪的认识，必然能在所内形成一定的知名度。那么资深律师在接到相关案件后，就能够在第一时间想起你，选择与你合作共同办理案件，对于年轻律师来说也是一个拓宽所内所外案源渠道，这是年轻律师发展、进步的重要途径。
对于此类案件的办理，在定性上确实存在很多空间，此类行为既可能是行政违法行为，也可能涉及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等等。如果我们能通过辩护，对嫌疑人行为在定性上予以改变，则会影响罪与非罪、重罪与轻罪。在取证方面，同样给予辩护人诸多努力的空间。如像电子数据的提取、固定，侦查机关很可能取证上存在不规范或者疏漏的情况，而这时辩护人如果能准确规范地将重要证据进行提取、梳理和总结，必然能为我们完善法律服务方案提供更多可能性。
尤其对于办案机关来说，他们虽然办理了此类案件，也可能存在很多似懂非懂或者并不精通的情形，其对定性或取证都可能出现种种疑问。这时，辩护人如果能够以用户的视角切入，把完整的流程、程序运转的逻辑厘清，并针对相应的操作和技术规范来提出我们的辩护意见，也会是办理此类案件的一个独特的辩护切入点。
作者：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 专职律师 黄双双
